凡煙小說

☆、敗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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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那這次邀請讓我倍感光榮!”

周婷笑了,實際上她能想到自己的離開會讓天王多麽無奈,甚至於失落。天王因為當年的地震原因一直未婚,也沒有孩子,某種程度上說,他對周婷的照顧大概彌補了周婷真正父母的缺失,即便嚴厲,即便在工作上有著一份不近人情的執著,天王在周婷心目中的位置依然不可動搖。

其實在聽到天王提前結束培訓趕回來和塔臺上的同事們一起到處找她的時候,那顆呼喚她回去的種子就已經開始在心底生根發芽。

澳洲的陽光,雲朵,海灘,固然都是好的,可是少了那麽一群人。

“我想,我該回去,希望沒有給你制造太多麻煩。”

“of course!”朋友攤開手,“本就是邀請你來旅游,如果你決定好的話那當然是你說了算。”

“我從沒想過我會對曾經的同事們這麽重要,實際上也許我對他們的留戀同樣可以勝過我所需要的那種無拘無束的將來,可惜走的太過匆忙,無論留不留在這裏,我想,至少該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oh!dear!看來我不該和你一起來海灘,那樣你也許還會給我個機會明天去公司看看。”朋友笑看著遠方。

周婷搖搖頭:“這是一個起飛前就做好的決定,無論來不來海灘,我想,我都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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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走出考場先進行了一圈目視搜索,確定好楊延邵不在,這才朝著一個人走過去。

步子越邁越快,臉上全都是迫不及待的表情。

“心肝兒!心肝兒!我親親的心肝兒啊啊啊!”

原本面無表情的郎以努力無視掉周圍人群的奇異目光,綻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接住了撲過來的小玥。

小玥捧著郎以的臉:“心肝兒你怎麽又瘦了?”

郎以楞了一下,緩緩蹦出幾個字:“沒有吧……”

“怎麽沒有?”小玥努著嘴,“我就心疼就心疼!”她說著指了指路上的咖啡廳,“我哥不在吧!先去買杯檸檬水壓壓驚!”

“嗯!”郎以順勢拉住小玥的手,“那個,能不能不要總是心肝……兒……心肝兒的叫。”

“不好!”小玥非常幹脆的回絕了一句,“雞腿子畫的沨姐都能這麽叫筍花兒,都是天策,我怎麽就不能叫?心肝兒心肝兒心肝兒~”

“……你開心就好……”

小玥停了嘴,慢悠悠的跟在郎以身後,“心肝兒……”忽然投射出一個壞壞的眼神。

“怎麽了?”

“高考禁欲好久,想親你!”

郎以猛地一個回頭,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吱吱嗚嗚了半天,“這裏人這麽多……”

“我說在游戲裏。”

“……”

小玥咯咯咯的笑起來,久違的兩個人一路上話語不斷,即便到了咖啡店依然不消停。

小玥的第一口水就嗆著了,咳了好一陣子,才扶著桌子爬起來:“你說你哥知道我們的事了?”

郎以撇撇嘴,又點了下頭。

“我特地給你留了紙條發了短信還怕你忘了給你基三發了郵件,你這都能忘?”

郎以苦笑一下,沒了後話。

“完了完了,這樣是不是很快我哥也會知道?然後你就要看他給你表演手撕親妹了!”

“楊機長平時都挺……沒那麽誇張吧……”

“哈?”小玥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你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老楊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油嘴滑舌,實際上……”

“怎麽?”

“算了,萬一這一念叨他跑過來就不好了,總之你千萬不要被表象欺騙!”小玥篤定的說道,“反正他要是知道我背著他談對象,而且對象還是心肝兒你,他現在就能加我們兩仇殺然後往死了砍!”

腦補著畫面的郎以不禁生了個寒噤,“那還是先不要讓楊機長知道了。”

“心肝兒~你心不心疼喲!”小玥支著下巴,“我哥要是揍我,你心疼不心疼?”

“心疼!”郎以把勺子放進咖啡杯,認真的點點頭。

“心肝兒喲!我真是愛死你了!麽麽噠!”小玥一口氣灌完了杯子裏的水,“那我就先去和同學約了!後天你飛杭州的對吧!我找老楊把票都買好了!”

“如果出什麽意外我幫你改簽。”郎以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app,“可是早上六點四十起飛,要不你坐下一班,這樣可以多睡會。”

“不!好!”小玥撇撇嘴,“就想坐心肝兒開的飛機!”

郎以想了想,又點點頭:“好!”

小玥看著郎以認真的樣子,整張面孔頓時都陷入了笑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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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iss 183,QNH 1034,touchdown RWY18R,cleared to land.(瑞士183,修正海壓1034,跑道18R,可以落地)。”

“東方544,地面靜風,修正海壓1034,離場頻率119.7,可以起飛18L,離地報。”

“Swiss 183,hold short at RWY18R,due to departing traffic.(瑞士183,跑道18R外稍等,有起飛。)”

北京的天還是和走之前一樣的陰雨不斷,塔臺上也依然是原本那般忙碌不已。

“婷姐!”辦公室裏此起彼伏的叫聲向門口聚集而去。

天王一擡頭正對上周婷失焦幹涸的雙目,“你來了?”他招呼一聲,“你先找地方坐,我這一崗還有二十幾分鐘就下來。”

周婷就安安靜靜坐著,看天王熟練又忙碌的放了五架飛機。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以種方法細細的看過師傅工作,天王對待每一架飛機的勁頭,當真不亞於對待一個人。

一崗兩小時,換完崗的天王顯然是有些疲累了,卻還強打著精神招呼周婷。

周婷也比較矛盾,心裏既怕天王像曾經自己做錯工作那樣給她來一頓臭罵,又怕天王不罵自己的那種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走,請師傅喝杯茶!”

“啊?”周婷緊繃繃的神經似乎瞬間停止了信息傳遞。

“怎麽?帶你這麽久白帶了?何況我一個堂堂帶班主任,難道連杯茶都值不上?”

周婷嘆口氣,繼而苦笑著:“當然不是。”

航站樓裏人群往來,幾乎都是匆匆而去的行人,師徒兩個坐在這裏顯得有些另類,但沒有人有空閑去關註這個。

“韓航的事我聽小穆說了。”天王直入主題。

周婷表面上不立即解釋,但心裏卻驚了一驚,冷汗無緣無故的爬滿了後背。

“我就問你一件事,跑道上到底有沒有東西?沒有?還是你當時沒有觀察跑道?”天王的語氣還算和善,只是在周婷聽來這一句句未免刺耳。

即便如此,周婷依然很確信自己的判斷:“沒有,當時我就盯著那,兩只眼睛什麽都沒有看見。”

“好!”天王放下手裏的茶杯,“既然這樣,那師傅相信你。局方我已經問過消息,因為找不到可疑的異物,調查現在陷入了僵局。”

“原本就沒有的東西,又怎麽找得出來呢?”周婷冷笑著,“照這樣下去,豈不是永遠都查不出結果?師傅,我不怕停職,也不怕調查,可我怕背不住這個玩忽職守的鍋。”她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失落。

“何況,現在還沒出調查結果,流言蜚語已經滿天飛了,我實在是受不了。”

“就因為這個?遠遠的都逃到澳大利亞去了?”

“我……”本想反駁的周婷明白師傅早就看透了她這個徒弟,但凡是她心裏想過的,那就註定瞞不過師傅這個人。周婷幹脆的點下頭承認,“我給師傅丟臉了。”

“那豈不是都丟到澳大利亞了?嗬,那這臉是丟的夠遠!”

“師傅,對不起……”周婷整個人越發低沈,聲音也越說越小,“我看事情是查不清楚了,不過倒也不虧,澳洲那邊的工作好像還不錯。”周婷掏出自己的辭呈,“這樣給我在塔臺的工作畫上個句號,就算是,完美結束吧。”

天王噗嗤一聲笑了:“還完美結束?難道你除了最好就一定要選擇最差的情況嗎?就為這麽點子破事,你放得下以前的努力,放得下塔臺上同事對你的感情,放得下……”

“師傅別說了。”

“要不是你師傅我聽著可真想揍你!”天王笑呵呵的說道:“可惜誰又讓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關鍵時候就是下不去手。”

周婷的愁容上多了一絲看起來發苦的笑意。

“周婷,活這麽累總想把一切都做的完完美美的,是證明給誰看呢?”

天王的話音一落,周婷的動作倏然停止。

天王坐在對面,看著她怪異的一舉一動也不感到奇怪,“人即便不完美,也可以做到無可替代,這不是很好嗎?何必總為了別人活著?”

“師傅,我……”周婷欲言又止。

“別人我沒把握,但你我還是了解的。你不像是經不起這麽點事的人,所以現在肯定是有什麽瞞著我們。既然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不說也罷,可是今天我說的你給我記住了,你要辭職的事,我不許!”最後幾個字被天王說的擲地有聲,天王一兇,周婷就被震住了,那樣子就像是被父親教訓的小孩,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陶昶是個要面子的人,當空管這麽些年,帶的徒弟扳指頭都能數過來,你還說辭就想給我辭掉一個,當我這個帶班主任是擺設?我說話還算數不算數了?”天王兇起來的樣子頗具威嚴,周婷想要反駁的話就算到了嘴邊也沒膽子說出來。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局方那邊你不用管,但你要是再敢亂跑我真揍你你信不信?”

“可……”

“可什麽可?”天王又扔出來一個肅殺的眼神,“你說了沒有,那就是沒有,別人怎麽樣我不管,我帶的徒弟就是不能背這個鍋。”

辭呈被推回周婷面前,她面前的茶還絲毫未動,茶葉在澄清的液體中幽靜飄散,唯有周婷的內心此時起伏澎湃,怎麽都平靜不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了……感覺楊家誕生出了一枚女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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